瘸腿斑鸠——文/淮滨县  张银洲

阅读:10423 2019-10-09 11:36:50 作者:张银洲 来源:原创
  我家的窗台上站着一只斑鸠,确切地说,是一只瘸腿的斑鸠。它的样子很可怜,常常一条腿站立,累了,才用另一条腿支撑一下,但很快就掂起来,所以,我判断它的那条腿可能受伤了。现在是隆...

  我家的窗台上站着一只斑鸠,确切地说,是一只瘸腿的斑鸠。它的样子很可怜,常常一条腿站立,累了,才用另一条腿支撑一下,但很快就掂起来,所以,我判断它的那条腿可能受伤了。现在是隆冬天气,斑鸠是十分罕见的。上网查了查,有说斑鸠是候鸟的,也有说是留鸟的,莫衷一是。但有一种说法比较可信:“斑鸠是一种鸽属的季候鸟,以食种子、树芽、果实、谷子为主。斑鸠筑巢于树上,而且选择的树种很专一,不轻易转移。”既然它“筑巢于树上,而且选择的树种很专一,不轻易移动”,那么它栖息在窗台钢筋棍上实在是太受委屈了。这更加使我认为它确实受了不轻的伤,无力在树上筑巢,才决定在我家窗台上越冬的吧。

  我不喜欢养鸟,但这并不妨碍我关心鸟类,尤其是斑鸠。小时候,学过一篇课文,课文的名字忘了,只记得开头几句:

  老斑鸠,咕咕咕,

  我家来了个好姑姑。

  同我吃的一锅饭。

  同我住的一间屋。

  白天下地搞生产,

  回来扫地又喂猪......

  这是吟唱一位下乡蹲点的女干部的诗歌。尽管这位好“姑姑”与斑鸠没有任何关联,我还是打小就对斑鸠产生了浓厚兴趣。我常常隔着玻璃细细的观察这只斑鸠,它的外形极像一只鸽子,全身毛色灰暗,只有脖子,翅膀,尾巴三处有浅白的羽毛,构成斑斑点点的图案。它在窗台上站立时,总是缩着脖子,像一只孤单冷清的母鸡,风掀动它单薄的灰羽毛,似乎在给它传导冬天的信息。它头向外,尾巴对着窗玻璃,好像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,便会立即逃走。通常,它天亮时飞出去,黄昏时分才飞回来。我认为它是出去觅食了。冬天,觅食是很辛苦的,何况它受伤了呢?我们家的窗台是装上防盗窗的,当然,这并不影响它飞进飞出。只是它站在一根挂衣服的钢筋棍儿上,又是一条腿站立,爪子紧紧地抓住钢筋棍,很吃力的样子。所以,我悲悯地想要帮助它,我把一只彩色塑料条编织的圆形小筐找出来,里面放了一块太空棉和一碟子大米,然后悬挂在钢筋棍儿上。我想,这比它“金鸡独立”模式要温暖而舒适多了。如果它愿意,可以不必外出觅食了,我们家厨房里的大米可以养它到春暖花开。

  可是,黄昏时,它飞来了,在窗台上方盘旋了一会儿,又飞到我家阳台不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杨树上,脑袋朝向我家窗台观察着。良久,它又飞起来,抵近窗台来回飞了两三趟,然后飞走了。

  第二天,是个十分恶劣的天气,先是刮风,风很大,把白杨树像济公的破扇骨一样摇来摇去。枝枝桠桠相互碰撞,不断有枯枝被折断的声音,当风做足了戏的时候,雪来了,雪像盐粒似的,把窗外的雨搭子敲打的暴响。接着,风小了,雪大了,盐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的,使整个世界陷入混沌。

  我一直站在窗前,设想着那只瘸腿斑鸠的栖息之所。我虽然不知它身在何处,但我知道这场大雪一定是它的恶梦。

  这场雪不仅来势凶猛,还延续了整整一天,直到黄昏时分,那些飘落的“无根花”才停下来。我看到,洁白的雪地上,已经有麻雀在觅食了。鸟类不像鼠类,懂得储备粮食,它们是吃了上顿不问下顿的主儿。饿了一天,它们是该出来觅食了。而那只瘸腿斑鸠,此时又在哪里觅食呢?

  我一直在窗后等待那斑鸠,但是华灯初上,灯光把雪烤成鹅黄的时候,我的瘸腿斑鸠还没有来。我打开玻璃窗,一股冷气强劲地灌进来,我站在凳子上,取下了那只精致的小筐。

  翌日,天亮的很早,我起来站在阳台前,开始做气功操“八段锦”,当我做“双手托举向上瞧”的动作时,我忽然看见晾衣服的钢筋棍儿上有一个大黑点,我急忙定睛细看,原来正是那个瘸腿斑鸠。它依旧掂起一只脚,缩着脖子,立在钢筋棍上。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,我当然乐于接受。但我更多的是困惑,是反思,我不知道是它对这只小筐心存芥蒂,还是对发生了一点点变化的窗台不适应。不过,有一点我是信了:斑鸠确实是一种“不轻易转移”的鸟。

终审:卢成良编审:孙兰编辑:刘宏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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