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麦穗——文/信阳  郭祥

阅读:12378 2019-06-14 16:41:15 作者: 郭祥 来源:原创
  现在的人们动辄说“乡愁”,我少年时代的烧麦穗,是否也是一种乡愁呢?虽然我这一辈子没有远离过故乡。  那是一种田园的味道、丰收的味道、充盈着故乡情怀的味道。长大后,...

现在的人们动辄说“乡愁”,我少年时代的烧麦穗,是否也是一种乡愁呢?虽然我这一辈子没有远离过故乡。

那是一种田园的味道、丰收的味道、充盈着故乡情怀的味道。长大后,再也没有机会去田间烧烤麦穗,品味充满麦香味的烧麦穗。过去的时光一直印刻在脑海深处,挥之不去,留存至今。

小时候,站在学校操场边,就能欣赏到油画般的三夏田园风光,从小麦播种一直望到收割。五黄六月,看着黄绿二色染就的波浪翻滚的麦田,我的心儿就有点小激动:要是能吃上一把烧麦穗该有多好啊!

很快,好消息来了,学校要组织学生帮助农民伯伯割麦——那时乡镇学校是有麦假的。同学们欢呼啊,跳跃啊!因为很快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烧麦穗了。那时麦收全靠人工,效率很低,时间很长,大抵从五月底到六月中旬,而不像今天的机械化作业,三五天就能搞定。

红领巾、白衬衣、蓝裤子,头戴草帽、肩挎水壶、手执镰刀,是同学们割麦时的标配,小小少年排着长队出行,又是故乡夏日里一道养眼的风景。同学们兴冲冲地来到一望无际的麦田,麦浪滚滚闪金光,如同羽翼渐丰的小鸟放飞湛蓝湛蓝的天空,同学们兴高采烈,欣喜若狂,卯足了劲要一试身手。

虽说很快能烧麦穗,同学们割麦还是很下力气的。大家分成小组,由生产队长分配地块,在农民伯伯和老师的指导下,收拢麦子、躬身挥镰,“飒飒飒”地连续收割,一招一式,像模像样,有的偶尔站起身看看是否落后其它小组。收割后的麦子要方向一致地摆放整齐,便于农民伯伯装车运输。

麦子植株很高,齐肩深,同学们躬身割麦的时候,小小身躯便掩映在晃动着的麦浪中。虽然没有硬性任务,同学们还是暗暗地展开割麦比赛,看谁割得快、麦茬浅、掉穗少。说到“麦茬浅”,现在的孩子们可能不理解,那时长长的麦秸用处大了去了——可以烧饭、脱泥胚和编制草帽,而不像现在直接打碎还田。

“同学们,休息啦!”终于等到老师这句话,麦田里响起一片欢呼声。同学们呼啦啦地聚拢在地边,开始那个年代的野外烧烤。割麦前,老师也教育同学们要细心收割,但十岁左右的孩子哪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啊!况且,物质匮乏,零食极少,能吃上一把滋味鲜美的烧麦穗,该是让人多么令人期待啊。

虽说颗粒归仓,农民伯伯还是破例允许同学们烧麦穗,甚至帮助同学们选择麦穗、收集麦秸、点燃篝火。烧麦穗很有讲究,要挑选带有绿色、成熟度七八成的麦穗,烧烤过后麦香浓郁,口感筋道,嚼劲十足。成熟度过高则麦粒坚硬,咀嚼费劲,香气不足;成熟度过低则浆水充盈,尚未凝结,不宜烧烤。

烧麦穗很简单,火堆不宜太大,一小簇一小簇的;麦穗不宜过多,一小把一小把的;心情不宜过急,慢慢烧烤,慢慢等待,遇有成熟度不够的麦穗,还会噗噗作响。同学们围绕在火堆边,手执麦穗慢慢烧烤,袅袅的青烟、跳跃的火焰、哔啵的声响、诱人的麦香,早已引得大伙儿口舌生津,馋涎欲滴。

迫不及待地把烧过的麦穗放在手中揉搓几下子,顾不上麦粒滚烫、顾不上剔除焦黑麦粒、甚至顾不上吹拂尘土——就那样一口吞进嘴里。一个个贪婪地咀嚼起来,一个个吃得嘴边黑乎乎的,一张张绯红的笑脸洋溢着童年的欢乐。就连平日一脸尊严的老师们,也禁不住田园风味的诱惑,陪着同学们吃将起来,呵呵。

五月的风吹拂着,田园的风光弥漫着,天真烂漫的少年嬉戏着,不啻于山珍海味的烧麦粒咀嚼着。还有如此令人迷恋的美景吗?还有如此令人陶醉的美味吗?

终审:卢成良编审:孙兰编辑:刘宏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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