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屠户(小小说)——文/商城县  柯廷宏

阅读:13111 2019-05-17 10:47:56
  我至今仍清晰记得,80年代的那个朗日。  跟领导磨缠许久,总算借到二十块钱,请了一天假,我要去还钱。  十天前,我到县城买了辆自行车,耗光了积蓄,还因此负债。然心情舒畅,我哼...

我至今仍清晰记得,80年代的那个朗日。

跟领导磨缠许久,总算借到二十块钱,请了一天假,我要去还钱。

十天前,我到县城买了辆自行车,耗光了积蓄,还因此负债。然心情舒畅,我哼着小曲,奔陶河市场。“小屠户”在那儿上班。

“小屠户”可不杀猪,那不过是个绰号,她的名字叫静,我同事的闺蜜。静不算美丽,然率真可爱,活泼开朗,还善斗嘴。我俩初相识,喜掐架为乐。静在食品经营处上班,我便戏称其为“小屠户”;她骂我“四眼狗”,还动手抢我眼镜。惹得她闺蜜咯咯笑,说我俩是前世冤家。可后来我俩不吵了,常联手捉弄玩伴,一唱一和,所向无敌。静闺蜜嫉妒得牙痒,说,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我听得心中窃喜,偷偷拿眼瞥静,她脸涨得通红,用手捶打闺蜜。

那时我分在乡下,单位效益极差,自觉前途渺茫,心情颇为沮丧。然静的出现,给我许多欢乐,随着接触增多,感情亦渐亲密,除了嬉笑打闹,还常一起散步,在月夜,在风中,说不完的话,哼不够的曲,歌声飘在田野上,笑声洒向月光里……

静的父亲工作变动,她也随之去了县城。在静离开的前夜,我俩相约在桥头,河水缓缓流淌,我俩窃窃私语。风撩起她的长发,也拂乱了我的心,好想拉静的手,可是我没有。

静离开以后,我怅然若失,生活失去动力,日子乏了滋味。说白了,我爱上了静,可不敢表白,又无法拒绝心的感觉,总渴望着与静相见。

我踌躇许久,才走进店门。说来还真巧,静正在店内,目光相遇的刹那,同时发了声“嘿”,不约而同地笑了。店内大姐很纳闷,好奇地看着我俩。

你怎么来啦?静又惊又喜。

是啊,我怎么来啦?我在心里说,因为好想你!可话到嘴边变了,我……借十块钱。静先是一愣,然后嘴角噙笑,让我在店外等她。

原本为见面,瞬间成借钱,我愧疚难安,心想着离开。可静走出来,递上二十块钱,我红着脸推脱,说用不了恁多。静剜我一眼,硬让我拿着。事情弄到这个地步,我只好将错就错,拿钱,走人。

静是个临时工,月薪不过二十,可听我借钱,竟毫无犹豫。这份情犹如一记鞭子,抽打我可怜的自尊,茫然骑行在大街,不甘心就这样离开,不觉中又转回市场。可我并没进店,只在店外徘徊,也是上天有意,静从店内走出,看到我满脸欣喜,上前推过自行车,说,走!

在城外那颗老槐树下,我俩开心聊到日西斜。在合抱槐树的时候,我还碰到了静的手,那难以表达的滋味,回去之后竟忘不了。令人回味,让人难眠,为了再相见,我想到还钱。

我兴冲冲跨进店门,可没看到静的笑脸,顿如吞了块冰疙瘩,从嗓子眼凉到心窝。我问店内大姐,她说静没上班,我问啥时来,她说不来了。我忙追问为什么,大姐显然不耐烦,说,我怎么知道!然后就不再理我,气得我想揍她。

后又去过两次,但都失望而归,我问静的闺蜜,她也搞不清楚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于是固执的认为,静是在有意躲我。她家刚搬入城里,怎会找个乡下男友?且就我目前状况,确实配不上她。既然成了癞蛤蟆,惦记天鹅就不对了,我有自知之明,可以选择放弃。可静用这种方式,让我倍感痛苦,偏又提不起恨,只好独自在心里骂,真是杀人的小屠户。

为寻求改变,我毅然辞职,离开伤心之地,踏上南下的列车,放下了那二十块钱,也搁浅了青春的苦恋。

再见到静,已是中年。历经岁月的洗礼,我早已学会了放下,然镌刻在心的记忆,总会一不小心翻涌。当年的二十块钱,已贬得不值一文,可在我心里,分量依然沉。我趁着酒酣兴浓,谈起借钱的往事,问到静的失联,言语透出埋怨。

静惊讶过后,说出了原委。静当时身无分文,钱是从商店拿的,也怪当时大意,没跟那大姐请示,她便跟领导告状,说静私拿公款,次日便被辞退。

终审:卢成良编审:孙兰编辑:刘宏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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